時勢牧言:探討青崇人數在反修例運動期間逆勢回升的現象(上)


簡述現象與研究方法


  「2019香港教會普查」和「2021逆境中香港教會跟進研究」分別收集了堂會2019年3月和12月的崇拜人數,僅九個月之間,整體香港教會每周崇拜的舉行堂次減少了425堂次,參與人數亦減少了20,639人,以年作單位計算的遞減速度分別高達14.4%和10.1%,為歷屆之最,這反映了「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運動」(簡稱反修例運動)在此期間對香港教會的影響。


  然而,在這個堂會出現撕裂與流失的背景下,青少年崇拜人數卻是不跌反升,由14,295人增加至15,619人,平均每年增長率(Compound Annual Growth Rate,簡稱CAGR)為12.5% (表1)。


  本文將分享筆者透過建立「列聯表」(Contingency Table),同時觀察「包含某項因素」和「沒有包含某項因素」的堂會,分別計算出現人數增長或減少的堂會比率,從而找出在統計學上出現顯著差異的因素(註1),並以圖表說明。



以堂會規模觀察現象的普遍性


  在進深分析之前,需要先釐清的是「大堂崇拜人數下跌、青少年崇拜人數回升」現象的普遍性,不同規模的堂會之間會否有不同的表現?會否只是少數巨型堂會把平均值拉高或拉低?

  1. 大堂崇拜的情況


  圖2顯示在過去兩次研究皆有提供資料的堂會中,逾五成半(57.3%)的堂會出現大堂崇拜人數下跌。而且,堂會規模愈大,比例上也愈多堂會出現下跌。若比較不同規模堂會大堂崇拜人數CAGR的四分一位數、中位數以及四分三位數(註2),則發現堂會規模愈大,大堂崇拜的人數跌幅也愈大。(圖3)



  2.青少年崇拜的情況


那麼青少年崇拜又如何呢?綜合圖4和圖5來觀察,不論是從數量或是增幅的角度,雖然不同規模的堂會之間沒有形成一個明顯的趨勢,也無法作出某一規模堂會的表現較其他規模更佳的結論,但仍能發現在100人內堂會、201-500人堂會和1000人以上堂會,都有至少一半堂會有青少年崇拜人數逆勢回升,可見這現象並不只局限於小堂會或大堂會之內。



一場美麗的誤會


1.堂會對社會運動的回應



圖6比較了在2014年雨傘運動和2019年反修例運動發生期間,堂會所作的相關行動與回應。除堂內公開表達立場和聯署聲明以外,在其餘的項目中都可發現橙色棒較黃色棒長,而藍色棒又較灰色棒長。


由此可見,大部分堂會吸收了上一次的經驗,當再次遇上社會運動時,堂會都更掌握自己的角色與定位,如何在不涉及政治立場下繼續實踐牧養,以致堂會的行動上的確較2014年雨傘運動時表現更為積極,甚至逾半 (52.3%)的堂會曾走出「四面牆」,在堂會和信徒家以外的地方作關心與牧養。

筆者也曾直覺地認為,這也許是其中一個使青少年崇拜人數在該段時期能逆勢回升的原因。(註3)然而,在深入分析之後竟發現答案並非如此。


2.與大堂崇拜的關聯


分析顯示那些在2019年6月12日(簡稱612)反修例運動發展成大規模抗議活動後,曾以圖6中任何一種行動作回應的堂會,近三分一 (32.0%)堂會其大堂崇拜人數在這九個月期間有所增加。相反,那些不曾作回應的堂會中,只有約六分一 (17.0%)堂會其人數有所增加。由此可見,回應社會運動對與大堂崇拜的人數增長有正向的作用。(圖7)



3.與青少年崇拜的關聯


然而,當分析的對象轉換成青少年崇拜時,堂會的回應不但沒有對人數增加造成顯著的差異,甚至個別的回應方式更帶來反效果。


圖8顯示612後有在堂內公開表達立場(如牧函、文章等)的堂會中,只有19.0%堂會的青崇有人數增長;相反,那些沒有公開表達立場的堂會,青崇人數增加的機率卻高達43.4%。



此外,還有兩項回應行動「教導(崇拜/講道或主日學)」和「崇拜公禱/特別祈禱會」值得注意。反修例運動期間曾作此類回應的堂會中,其青崇人數減少的機率竟顯著較高,當中的差異約有20%。(圖9、10)



這可能反映青少年對堂會所表達的立場、教導內容和禱告內容感到不滿,或是認為堂會的行動仍未能回應實際需要。但不論真正的原因是甚麼,至少能從統計中確定的是,堂會曾否以圖6中的任何方式回應社會運動,只能對大堂崇拜的人數產生影響,而與「青少年崇拜人數的逆勢回升」現象無關。



作者為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研究主任,原載於《第八十期的「使命與領導」》



註1. 本文內提及的各項因素,其卡方檢驗(Chi-square test)的顯著性水平皆小於0.05。


註2. 先把數據按高低排序後,正中間的一個數字即為中位數,把整體劃分為兩等份,每份佔50%。再以同樣方法確認四分一位數與四分三位數。這三個數字就把整體劃分為四等份,每份佔25%。同時以這三個數字作比較,可減少或避免一些因極端數據產生的誤導。


註3. 梁國全、劉梓濠,《2021逆境中香港教會跟進研究簡報》(香港:香港教會更新運動,2021),頁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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