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週評論:踏進2021,風浪中前行



  「我們要鞭策自己堅守基督的真理,好似水手在狂風大浪中堅持一樣。」(《十架門徒 - 斯托得傳》)


  2020年的疫潮起伏,使世界變得不一樣,當前香港面對退休潮、移民潮及失業潮,最新貧窮人口達149萬,加上不時出現的檢控等政治氛圍,整體社會感到不安與懼恐而來的怨氣甚深。


  踏進2021年,香港教會同樣受到無情浪潮的衝擊,未來的路怎樣走下去,正是我們此刻要作出的思量。筆者嘗試提出五方面思考,拋磚引玉。


教會進退,虛實變陣


  香港教會面對「一國兩制」實施的不同階段,可以怎樣變陣或「化整為零」?按著堂會當下處境思考,「退」一步並不一定是因人數變少,乃是轉變陣地,可於網上,或是家庭,或是小組,不限於某處地點或建築物內?這是需要我們再作不同的討論與探討。


  過去數十年,教會一直熱心於社會服務,引入社會資源與政府津助,藉著辦學及服務傳道,場地作為教會的據點。按2019香港教會普查,以學校及社會福利服務場所作為教會聚會地點,分別佔322間及102間,合共424間,佔整體教會數目的32.5%。(參下圖)



  過去,教會在整合信仰與服務的過程,樂於運用政府資源的同時,亦透過使用服務場地來聚集,擴展福音工作。然而時移勢易,我們需要作出一定程度的轉移,將宗教與服務進行適切的分拆,有利應變突如其來的外來壓力。否則,當相關政策變動時,便會措手不及。以前,我們大多不相信,公務員要「必須」宣誓效忠一樣,如今我們看到形勢就是如此「比人强」,不是嗎?


  此刻,不少人感到教會在迷失中,被「堂會」框框所困而失掉使命。近日,讀到中神吳煥星同學〈時代巨輪下的教會新常態〉一文,甚有同感!「亂世之中,教會在哪裡?如果教會只是堂會,信徒自然受制於場地與節目,所信的也不過是靜態的宗教信仰。唯有不再以堂會為中心,而是以與人共苦的基督為中心,以聖靈為踐行使命的動力,教會方可醒悟到在世使命,絕處逢生。看!網絡上的基督徒群體充滿生機,教會正值新季節,在蓬勃地萌芽、生長、開花。」(CGST Magazine,December 18, 2020)


使命人生,四海相連


  因著政治形勢急變而再現的移民潮,有人形容是「逃難」,以流放(exile)來看待,並不言過其實。我們在世是短暫,歷史中的以色人是實實在在經歷在曠野中的流盪,進入迦南美地後又再被流放,這是極不容易的「寄居」,磨練信心或是使我們成長也好,神是我們的神,我們無論到那裡都是祂揀選的百姓子民。回想初代使徒的「行傳」事蹟,逼迫與殉道,神仍興起不同領袖,散居四處,擁抱所信,發揮使命群體既聚且散,隨傳隨走的靈活性,佈道與見證。


  有報導指近兩成人即將準備移民,今次人數甚多,其實一點也不「浪漫」,亦無需硬要附加「使命」,到彼岸生活的信徒有很多適應。毫無疑問,今次的移民潮與「九七」是有明顯的分別,較為明白今次「要走」的原因,也會採取較寬容的態度去接納去或留的抉擇,爭議相對較容易疏導。


  無論去或留,分離從來不易,我們有些好友或信眾未來只能於網上相聚。雖是如此,疫情卻幫助我們多少已習慣「虛與實」的混合,海外群體可以聯繫,以致他們身處「四海」,仍是一家。當然,同一地域的海外信徒亦可結連,强化同行網絡。


團隊牧養,强化領導


  各種因素,失業高企,經濟下滑,影響著各個階層,青少年體群難免亦受影響。根據最近樂施會的調查,不同年齡層的失業率有惡化的跡象,其中分析2020年第二季貧窮戶的失業人數高達11萬,按年大增1.6倍,當中25-29歲組別更有1.2萬失業軍,按年急升2.43倍,升幅最為顯著。我們怎樣作出適切的關懷?


  教會身處於社區的鄰舍仍然真實呈現眼前,過去一年,感恩看到不少堂會在疫情下主動四出關懷,甚至敢於冒險在相對「安全」情況下開放堂會,關愛鄰舍,堅持牧養社區。近一年,我久不久相約Ray傳道午餐,但每次都會匆忙,因為他要趕著回去開門,迎接一群下課後要到堂會「閒」的青少年,然而這樣的牧養機會對Ray傳道來說十分重要。我為他的堂會自開堂十年以來,有過不少的新嘗試,到今天接觸區內學校的青少年而感恩。無論教會面對怎樣的衝擊,包括經濟或人手不足,他仍心繫他們,牧者情常在羊群中間,在亂世中不離不棄!


  然而,當我們要面對的處境有眾多需要的時候,斯托得 (John Stott) 於《心意更新的教會》提醒我們「沒有人是萬能的」,盡力建立團隊來牧養,一起分擔,教牧人員的牧養是在團隊中發揮與協作,而不是單打獨鬥,孤軍作戰。「我們需要重新發現在地方教會的領導中,發展教牧團隊的重要 ─ 事奉的人員可以包含全職和半職、受薪和志願工作、受按立和平信徒、年輕人和年長者。」



小堂互助,結網同行


  根據2019教會普查,中小型堂會的數目上升至575間(指100人以下),佔全港1305間的44%(2014年是40%),若是以200人以下作計算,於2019年則有975間,佔總體75%。(參下圖)


  其實,近年此類堂會的數目增加,並不是因為多了植堂或是植點等原因,最大可能是因為堂會人數全線下跌有關。然而,中型或以上的堂會面對當前逆勢,相對有較多資源及外援來協助,但是「小堂會」的處境就更為艱難了。



  韋利蒙和韋爾遜在《小堂會.大啓示》指出「小堂會」是新教的特色,佔教會規模的大多數,我們要重視它的發展,亦要予以肯定。「小堂會」有其存在價值與美好,沒有神學理由令我們相信,大型堂會比小型堂會更有效或無效。小型堂會長久以來都是基督新教的重要部份,教牧人員及領袖怎樣看這些教會,將影響其發展是否有效。


  以筆者的經驗,小堂會彼此之間合作以地區為基礎有地理上的優勢,而一般地區教會網絡較多是中小堂會參與為主,它們亦能透過此平台協作及引入一些機構的支援等。另一做法是「小堂會」的跨區結網,有宗派背景可以聯合一起,獨立堂會則較個別情況,仍待探索怎樣能提供實質的支援。可是,這種跨區事工一般只能以事工維繫,而且有其時限等因素影響。


迎向時代,不斷更新


  過去的日子,我們看到神在香港教會興起過不同的「運動」或事工,有三元福音倍進佈道、福音性研經、植堂運動、福音遍傳、地區教會網絡、直奔標竿、細胞小組教會網絡、城市轉化、全球禱告日、銳意門訓、生命之道、球場大型佈道會、讚美操、突破運動、學生福音團契、時代論壇、G-Power、啟發課程及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等等。神在不同時代興起這些事工及領䄂,成為眾教會的幫助。


  誠然,沒有「事工」或「運動」是歷久不衰的,它們亦會走向組織化或陳舊,或被更替。我們需要不同嘗試與創新,從而加入動力,幫助教會不斷更新。近年,「流堂」及辛福台等組成,為處於低迷的教會帶來一點變革的刺激。


  教會是使命的群體,在大時代的巨輪下,我們需要跨代與跨界共事,思考教會於公共領域中的角色,整全使命的教導,研究與探詢實踐的智慧,於香港處境一起「做神學」,迎向時代的挑戰,祈求上主不斷更新我們。


  「耶和華啊,求你使我們回轉歸向你,我們就得以回轉。求你更新我們的年日,像古時一樣。」(哀五21)


結語


  邁向未來,香港教會面對的處境複雜艱險,還有很多事情要應對;「嚴冬」已臨卻絶不會瞬間即逝,而且陸續有來。祈求上主賜下充足的智慧與能力予教會,在險惡中靠主跨過,「你該知道,末世必有艱難的日子來到……至於你,你要持守所學習的和所確信的」(提後三1,14a)



(作者是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總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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