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人雋語：退省：歸回安息‧重新調整生活節奏

感謝「教新」邀請我以「靜修」為題撰文，分享堂會靜修的經驗。若談堂會在靜修上的實踐，我的經驗並不算很多，更談不上專家，甚至覺得自己未有資格。然而，作為牧者，我在個人靜修中卻深深體會到主的導引與陪伴。祂向我顯明祂的臨在（presence），使我在退省中確信祂常與我同在。

聽心說話

退省對我而言是很重要，而每天早晨的靈修是我退省習慣之一。每天早晨的靈修時段，藉著這段寶貴時光，我真切地領受神的提醒、鼓勵、安慰與督責，深深體會「每早晨，這都是新的；你的信實極其廣大！」（哀三23）。

最近閱讀余慧根牧師的靈修作品《慧眼靈根》，他在書中分享許多靈性操練的心得，並常以兩個問題提醒自己，相當值得我們反思：「究竟我的心真正渴望的是什麼？」註1以及「神為我所安排的是什麼？」或許，我們也可以停下腳步，好好想一想這兩個問題。余牧師還真誠地勉勵我們：「回顧過往、展望未來時，我深深體會到，神常在我心靈深處與我相遇。只要我願意停下腳步，走進內室，便會發現祂早已在那裡耐心等待。」註2

我每隔一至兩年，會安排一個較長時間的退修；還記得半年前，我感到身心俱疲，在那段退省安靜期間，上帝提醒我祂一直與我同在。各位親愛的教牧同道，你上一次靜下來退省，是在什麼時候，而那時有什麼領受呢？在繁忙的事奉中，能停下來稍作默想與反思，實在十分寶貴；不僅能聆聽心底的聲音，也能聆聽上主的聲音。

察覺神的臨在

有時回想自己的日程，不僅要牧養教會，也要兼顧家庭、學業與周邊事務等，有時難免感到疲乏。以利亞的經歷常成為我的提醒與激勵，我深知自己在忙碌與壓力中，唯有倚靠神才能重新得力。

以利亞被耶洗別追殺然後逃命到曠野，最後他在羅騰樹下求死，他身心俱疲，感到耗盡，並躲進洞。然後，耶和華臨到以利亞，說：「以利亞啊，你在這裏做甚麼？」（王上十九9）上帝這個提問，引導以利亞作出反省。也許我們面對周遭不同需要，又或者自身的困難挑戰，我們不妨停一停、諗一諗，再尋求神。

接著以利亞經歷神的引導，祂吩咐以利亞離開洞，並站在山上，在祂面前。（王上十九11）然後以利亞面前出現一系列的震撼景觀，經文提到：「在他面前有烈風大作，崩山碎石，耶和華卻不在風中；風後地震，耶和華卻不在其中，地震後有火，火後有微小的聲音。」（王上十九11-12）楊錫鏘牧師從原文將「火後有微小的聲音」直譯為「聲音-靜默-破碎」，亦即是全然的靜默，神的臨在可以是在全然靜默的環境中。 註3 原來上帝在寂靜中向以利亞說話，後來上帝向他顯明，給他安慰。

我們要休息，要知道祂是神

停下來，給自己一個歇息的空間，對身心靈都得滋潤。然而，有些人難以停歇，背後的原因各不相同——有些只是習慣了不停奔走，而我所認識的有些人，並非不願停下，而是被生活的壓力逼迫，或被各樣責任牽絆著。然而，聖經提醒我們「你們要休息，要知道我是神 (詩四十六10)」，呂振中譯本譯得直白，「你們要靜止勿動，要知道是我、上帝」，這句話是一個誠意邀請——邀請我們在忙亂中停下腳步，讓心靈在主裏得著安慰。在這樣的安靜中，我們便明白詩篇四十六篇最後一句的深意，察覺並體會：「萬軍之耶和華與我們同在；雅各的神是我們的避難所。」(詩四十六11)。

建立退省的習慣

退省引領我們在主面前安息，安靜聆聽內心的聲音，也聆聽祂的聲音，並誠實省察心靈深處。藉此，我們得以尋求悔改與更新，在聖靈的引導下重新立定志向。潘怡蓉博士提出了一套簡明清晰的退省操練架構，並建議可在每天中午、黃昏或睡前多次實踐。此操練包含五個步驟，詳細指引可參考《相遇都會靈程路》註4：

• 停：學習停下心中的煩擾；

• 退：退到主的面前；

• 省：反省並回顧生命；

• 悟：領受聖靈的光照與啟示；

• 出：再次出發，委身於神的國度。

誠然，作為一位堂會牧者，所需處理的人與事繁多，有人更以冰山理論來形容牧者的忙碌：海面上的冰山僅是可見的工作，而海面下龐大的冰山，才是佔據我們大部分事奉時間的隱藏付出。因此，我也建立了屬於自己的一套退省習慣，慣常在星期一假期的早晨回到神學院，安靜默想，而我最愛躲在神學院圖書館某角落，特別揀選一個相當安靜的位置，去讀經、靈修、禱告，或者是四處散步悠閒。退省讓我身心靈得到安歇。

談到退省，已故福音派領袖斯托得（John R. W. Stott）的退省非常令我感興趣，他會走去大自然賞鳥，就算事工安排緊湊，有些時候也會找時間賞鳥，他曾說：「賞鳥是絕佳的休閒，可以逼你往戶外跑，開闊視野，在鳥鳴啾囀、呼吸大自然中，讓心靈完全放鬆舒暢。我認為賞鳥絕不會讓你抑鬱崩潰！不過，我還是覺得，最重要的是，有紀律的靈修生活，堅持每天與基督相會。」註5

去到堂會場景，我除了帶領弟兄姊妹進行退修活動，如詩歌敬拜、聖經默想、靜食、靜步、或大自然靈修等等，我另有一個頗為與別不同的活動——到基督教墳場漫步、觀察與反思。我曾在自己的教會帶領過十多次墳場遊蹤，也曾獲其他教會邀請領團。這份興趣的啟蒙來自邢福增教授，在2012年偶然參加由基督教中國宗教文化研究社舉辦的香港墳場考察，由邢教授帶領，自此我便開始對這墳場研究產生濃厚的興趣，我一直對他心存感激。我喜歡墳場遊蹤這種退省，一方面因為我愛好歷史；另一方面，在寂靜的環境中細讀墓碑上的文字，思索被安葬者的生命，也在禱告裡反省自己的人生。

重新較正方向、察看自己的生命

在現實事奉環境中，我們忙於應對林林總總，我們或許會迷失，偏離了上主給我們的召命，而退省幫助我們重新較正視野。正如楊錫鏘牧師所講，獨處就是重新校正或重拾召命，透過獨處安靜，我們檢視自己所忙碌的事，察看會否已經偏離了上主給你的召命。註6 同時，在獨處安靜中，我們可檢視自己的生命、生命中是否有雜質，檢視自己的生命有否作貴重的器皿，成為聖潔，合乎主用。

退省，使我們在主面前安歇，並在事奉旅程中不斷得著更新。

(原刊於第95期《使命與領導》，2026年1-3月)

作者為深恩浸信會堂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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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解：

1. 余慧根：《慧眼靈根》（香港：香港教會更新運動，2008），頁10-11。

2. 同上。

3. 楊鍚鏘：《召命：以生命回應神的召喚》(香港：證主，2017)，頁118。

4. 潘怡蓉：《相遇都會靈程路》(香港：證主，2016)，頁40。

5. 司迪爾：《十架門徒：斯托得傳》（台北：校園，2012），頁290。

6. 楊錫鏘。〈談獨處——訪楊錫鏘牧師〉，收《傳書‧雙月刊 2014年12月號．第22卷．第6期．總第132期》（香港：中信，2014。），頁1至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