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週評論:辨識當前牧養關注

  新年伊始,回望2017,由宗教改革500年慶祝活動到福音盛會的完結,目測而言,信徒反應並不熱烈。教會正處於謀求革新的方向,要辨識能變與不能變。

  誠如尼布爾(Reinhold Niebuhr)禱文:「主啊,求祢賜我一個平靜的心,去接納我所不能改變的事物;賜我無限勇氣,去改變那有可能改變的東西;並且,賜我智慧去辨識這兩者的區別。」

  教新於上年初舉辦「由教會更新到教會革新」交流會,應邀出席的教牧和領袖來自不同堂會、神學院及機構等代表,圍繞著宗教改革500年及香港回歸20年的場景,作出探討。

  筆者將討論撮錄為七個要點:宗教改革與轉化世界、政治關懷與青年牧養、轉化貧窮與關懷同行、神學教育與牧養處境、職場使命與賦權裝備、宗教政策與威權政治、破舊革新與合一結連。後刊登於《使命與領導》(第51期,2017年5 - 6月)。

  目前,教會發展處於失序與整合狀態,難於短期內作出重大變革。按筆者觀察,堂會未來的牧養關注仍需思考領導與傳承、堂會健康發展及政治與社會關懷。

  2014香港教會普查發佈之後,不少宗派陸續展開跟進會議及調查,有關教牧人員退休潮情況極具關注,形勢嚴峻。以香港浸信會聯會最近發表報告為例,於2016年9-10月期間向成員堂會發出問卷調查,現時該會教牧人員共562位,其中發現「以65歲為教牧退休年齡,5年內將會有61位,其中52位是牧師。假若教會以60歲為教牧退休年齡,則情況更為嚴重,5年內將會有275位教牧人員退休,其中89位是牧師。」(《浸情》,十二月號,2017年12月)。

  信眾年齡迅速向上移動、堂會老齡化、青少年及年輕夫婦流失等現象,以「只有一代的教會」形容當前的危機,並不為過。「大使命中心」於2017年4月宣佈光榮結束,向華人教會傳遞領導傳承失效的强烈訊息,教會若不及採取相應行動,便會後繼無人。

  香港教會以中小型堂會(200人以下)佔近七成,各有不同的背景與强弱,不一定以發展成大型堂會為目標,亦未必需要追逐「成功」模式,才有作為。

  香港教會機構眾多,為堂會提供五花百門的素材與事工,應有盡有,本是好事,但卻某程度造成堂會依重外力,追逐「成功事工」,未能兼顧培育來自堂會的能力,顧此失彼,未能固本培元,致令發展失衡。

  德國學者克里斯蒂安‧施瓦茨(Christian A. Schwartz)自七十年代起長期研究「自然教會發展」(Natural Church Development),指出堂會的發展各有不同的起點,不需要硬跟一套模式,而是按堂會為本,根據相應法則,採取適切的步驟,讓教會成長於「自然而然」,才是長遠之策。「『自然教會發展』不想你把我們的方式依樣畫葫蘆,而是要增强你的能力,好讓你創作個人的傑作。」(《生命添色彩》,42頁)。有些堂會需要於小組及團契方面作出改善,有些則於信徒靈命及相愛生活入手,策略各有不同。

  亳無疑問,香港社會與政治急遽轉變,引發教內信徒關注和期望教會的回應,不止於營辦社會服務與實踐社區關懷。使命群體為社會的不公義發聲,指出政治的醜陋,適度進場關懷,顯出忠信的「臨在」。然而,不少教會奉行「政教分離」,將牽涉社會政治不公義的事情排拒及噤聲,引致政治關懷失場與失靈,信徒感到信仰「離地」,對他們未能發揮有效的牧養角色。

  筆者最近與好幾位教牧交流,他們不約而同認為領導傳承的斷層、家庭及會眾靈性牧養,是堂會目前的首要關注。對於社會及政治課題,有感對議題不熟識及此方面牧養經驗不足,則放於較次要位置,暫時難以兼顧。

  雷競業牧師說出實況,「教會過去的失敗在於忽略了聖徒在這方面的裝備,以致當社會中的爭執臨到教會時,教會有時會以逃避任何討論作回應。」(〈又關信仰事?- 追求公義的靈命〉,《迎向政治的呼召》,7頁)

  跨越回歸20年,在可預見的未來,香港社會與政治將會更動盪,教會於政治關懷方面,要於根本假設作出思考,探討作出範式轉移(paradigm shift)的可能,迎向教會於政治關懷的呼召。

  踏進新一年,在革新的呼聲中,祈求上主導引教會,辨識當前牧養關注。

作者為香港教會更新運動副總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