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週評論:反修例運動中的教牧

  「反修例運動」快一周年,抗爭不會因疫情或打壓而止息。回望過去走過的路,運動中不乏教牧的身影,其中一位筆者較多接觸是馬保羅牧師 (簡稱「馬牧」),文章以他代表甚多不怕拋頭露面的教牧,參與在這場社會運動中。

  真實的牧養起始點,從來不是抽象的神學理論,乃是教牧走進現場,了解與體驗,然後再退場,進深思考與探索。教牧自知,面對複雜的社會運動,自身並非擁有正確答案與出路;相反,牧者只是勇敢地經歷無數次或成功或失敗的經驗,從而下一趟更智慧地應對場景。

  正如詩人艾略特 (T.S. Elliot)所言:「我們不應中止探索,而我們所有的探索,必會回到我們的出發處,從而重新認識舊地。」牧養的歷程,正是一連串冒險的信心歷程。

  進入現場,對牧者而言是極具挑戰性,特別是具爭議性的社會運動。華人教會長期對「政教分離」有偏差的理解,更對教牧參與社會運動有莫明的恐懼與戒心。筆者欣賞與敬佩的教牧,皆是「進場又退場」,並有適切的現場參與,同時又能退場反思。進場是勇氣的考驗,而退場則是智慧的沉澱。我認識的教牧中,能進退有時兩者兼備的,確實不多,馬牧可說是少而又少的一位。

  回想首次認識馬牧,始於他牧養的堂會要作「健康診斷」(採用「自然教會發展」工具) 。多年後,馬牧寫了批判堂會文化的好書 : 《堂會確是一間有限公司。》2011年5月,基道文字事工與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等合辦了聚會,探討教牧是否打工,長執是否「老細」? 我作主席,馬牧為講員之一。自此,我與馬牧的交往便多了。當《堂會確是一間有限公司。》再版時,我被馬牧邀請為那書寫些字。

  2014年,雨傘運動爆發時,我那時身為「教牧關懷團」召集人之一,於金鐘示威區內及一些臨時召集的祈禱會、聖餐崇拜等,馬牧身影也在其中。每次有需要時,若時間許可,馬牧會義不容辭參與;即或毋須站台,他與師母也會默默站在一旁,以表支持。

  2019年6月「反修例運動」引發社會與教會不少行動,教牧與信徒進到現場,高唱哈利路亞,祈禱守望,守護學生等,馬牧也積極參與其中。

  如今,馬牧把在場時所見所聞,經過深思後整理為文,結集為《不 - 向巴力屈膝 ? 反修例風暴中的門徒群體》。馬牧是現場的忠實見證,如同四福音書的作者一樣,各從不同角度言說「耶穌的故事」。華人教會需要像馬牧一樣的牧者,非「反修例運動」中站在台上大聲疾呼的,乃是臨在台下,見證事件的始末。

  在爭議中作真相的見證,確實不易;華人教會的「識做文化」,教牧最好是深藏不露,明哲保身。馬保羅是我認識教牧中,「不識做」的牧師。本書中,讀者不難發現馬牧如同使徒保羅一樣,他持守真理駁倒不同意見者,哪怕是名牧、學者等,他也敢於指正他們的不是。我自認勇氣不及馬牧,有時我會退縮,有時會徇人情面,但馬牧守護真理,情理兼備,坦率真誠地分享他的看法及背後的信念。

  馬牧從來不是嘩眾取寵、搶鏡頭的牧者,他一向平實發言,言之有物,且能言行一致。華人教會不缺乏「講就天下無敵」的教牧,而馬牧卻能整全地於生活及牧職,展示真實的言行,彰顯福音的可信。

  常有人問 : 「反修例運動中,教會在哪裡 ?」問者認為教會就是那些宗派有頭有面的領袖,他們方有資格代表建制教會;其實這些宗派領袖只代表「部分」教會。同樣,當教牧與信徒走在遊行集會中,現身於祈禱會記者會裡,他們也是代表著「部分」教會,見證基督臨在「抗爭運動」之中。筆者認識不少教牧,如同馬牧一樣,默默無言地參與運動中。他/她們持守信念,無畏無懼守護真理與公義。

  身為「教牧關懷團」成員之一,多謝馬牧仗義發言,述說事件,駁斥某些似是而非的觀點,表明真實的門徒群體,忠信基督,持守真理,踐行公義。本書確是基督徒在場的時代見證,期盼更多讀者能成為不向巴力屈膝的七千人。

(本文原為《不 - 向巴力屈膝 ? 反修例風暴中的門徒群體》一書之序言,現略加修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