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週評論:疫情下的復活見證

  疫症大流行之下,生命顯得脆弱,不能承受病毒之威脅與侵襲。歷史上,也許是首趟全球百分之九十或以上教會因為疫情而暫停復活主日的實體聚會。今年復活節對全球及本港信徒,別有一番信仰的意義。

空無的墳墓

  已故的蘇南洲社長戲言不少教牧與信徒為「古墓派」,因為他們的視野只專注於探究墳墓,誰知復活的主已不在空墳墓 ? 疫症可能向我們開的玩笑是 :「耶穌不在教堂場所中 !」無論墳墓怎樣華麗或用者友善,只是耶穌肉身暫時寄居之地,祂的身體復活表明了墳墓的功能已失效了。門徒往墳墓裡找復活基督是註定失望的,也許我們於可見的堂會尋找耶穌,同樣經歷失望與哀痛。

  疫症突然之間封了堂會門戶,我們或許如抹大拉的馬利亞(約廿11-18)為著堂會不能如常運作,感到失落與難過;然而復活的主提醒我們「不要拉住我」(Don’t cling to me,約廿17)。我們的慣性會依附於那些可見而有feel的傳統或事物。

  地上教會從來不是永恆,乃是上主國度的記號與載體。地方堂會可能會關門與消失,歷史上現實上時會發生,這不意味著教會的失敗。也許COVID 19使我們不得不正視地上教會已深受資本主義、實用主義、傳統主義等病毒附體已久,整個教會都要經歷一場大清洗,才能死而復生。

  耶穌不在墳墓,不等同耶穌缺席在世間。門徒找錯了場地,宗教情操仍依戀著耶穌的屍身。今日我們的問題同樣是把基督關閉於教堂場地,我們不少人仍緊握住舊有的傳統與習慣,把耶穌定格為合乎個人喜好的神,規限復活的主按著己意執行祂的任務。

  耶穌的死亡與復活,純粹是上主與個人之間的私事;我們不知不覺間把信仰私有化了。歷史的耶穌,從來不是守法的,衪被指控顛覆羅馬政權,而被判以釘十字架方式來處死。耶穌以真理與生命挑戰當時的強權與宗教勢力,但怯懦的教會領袖會不斷稀釋耶穌的福音。正如大德蘭修女(Teresa of Avila)所言 :「我們喜愛安慰,多於喜愛十字架。」華人教會偏愛守法的耶穌,多於犯法的基督。

復活的見證

  解放神學家古鐵雷斯(Gustavo Gutierrez)於 We drink from our own wells 談論 : 「復活的盼望絕非具體歷史的逃避,相反,它帶來加倍的力量與不義死亡的抗爭。『上主的復活阻止祂的信差被剝削為非人性系統的侍從、衝突的消除者、有權勢者的僕人、及原住民族的麻醉師,好進行致命的文化移植手術。』對復活的信念是不能容忍一個社會把貧窮人定罪致死。對這方面有所醒覺,並有相應的行動,乃是『復活的見證』核心層面。」(118頁)

  放在香港場景,港人繼續與不義及邪惡的力量抗爭。我們守護真相,不忘記惡人的惡行,我們雖在黑暗中忍受著痛苦,仍懷抱著復活的盼望。我們等待疫情會過去,同樣等候暴政會灰飛煙滅,因復活的基督必會「解除了掌權者的武備」(西二15)。

  梭羅茲安東尼首都總主教(Metropolitan Anthony of Sourozh)向我們闡釋復活的真義 :「復活的喜樂是某些我們必須學習的東西,但我們必須首先學習十字架的悲劇,我們才能經驗這份喜悅。要再升起,我們必須死亡。死於自私的困累、死於恐懼、死於一切使這世界變得狹隘、冷酷、窮困、殘忍的一切。死亡好使我們的靈魂能活、能歡怡,能發掘生命之泉。如果我們能做到這一切,基督的復活,也會臨於我們。但是,如果不死在十字架上,就不會有復活、也不會有這歡怡、重獲生命的歡怡 ! 」

  當我們身在苦難中,不作逃避,敢於正視及面對,我們就能經歷「死而復生」的過程。回顧教會歷史,無數先賢先信,因著懷抱復活盼望,可以視死如歸,在人無助無望之時,具體展示愛心行動。

  基督徒在病毒面前,不會迷信耶穌寶血能洗除「武漢肺炎」,承認任何人皆有可能受感染而病死。但我們認信是一位死而復生的上主,我們同樣死而復生,懷抱復活盼望。75年前今日(4月9日),潘霍華被納粹強權處決,終年39歲。從人角度看,真是為他感到惋惜,一位天才這樣不幸離世。但他的言行今日仍對無數受苦的心靈說話;他的遺言是真確的 :「這就是終局,但在我卻是生命的開始。」(《獄中書簡》,28頁)

  疫情下,求主幫助我們活出復活的見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