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人雋語：Slash？織帳棚的牧者

受召牧養，我原以為自己會一直在堂會陪伴聾人弟兄姊妹終老，但早前因病離開傳道崗位，始明白牧養呼召原是上主恩慈的邀請，充滿各種可能。

半年前，因免疫系統疾病，關節疼痛、體能下降，難以應付手語事奉，與弟兄姊妹及同工禱告尋求後，決定暫離牧職。輾轉加入《時代論壇》，想也有文字牧養的機會，主日則到不同教會證道。當漸漸適應新工作，我發現自己仍記掛聾人群體，在訪問藝術家時，忽然想起幾位一直未能融入教會的聾人青年及長者，剛好他們都喜歡畫畫，於是便為他們開辦聾人畫班。不久，有教會邀請我借用該堂地方開展事工，地點剛好在我公司附近，隨即又試試開辦聖經課。還有生態導賞、觀影後交流、早餐牧談……都奇妙地出現，既有上主的邀請，也有人的回應；這讓我逐漸明白，牧養不必受限於教會框架，而是在於感受內心的愛和喜悅，察驗聖靈的引導，並放膽嘗試。

Slash牧養的時間誠然不多，但服侍的方向因從前在教會並沒有兩樣，也是搭建平台，培育主裡的友誼，讓人通過不同的形式認識神、經歷信仰，活出受造的美好。不同的是，從前由教會支薪，現在則是用工作賺來的錢來支持聾人事工；看似付出多了，但想起來，大多數弟兄姊妹一直也是如此。成為 Slash 牧者，叫我更真切體會弟兄姊妹平日辛勞工作，用工作以外僅有的（本應用來休息的）時間、週末返教會服侍，那份實在的擺上著實不易。

這種狀態，也讓我更多思考事奉並沒聖俗之分；而牧養呼召與聖職的本質，亦非受限於崗位，而是生命的渴求和嚮往，自然地塑造生活。正如詩歌《Fall in love》所言：「你所愛之事，會佔據你心靈、抓住你的想像，它是你清晨起床的原因，影響你晚上如何度過、週末如何安排……它決定你閱讀甚麼、結識誰……它決定甚麼令你心碎，甚麼令你驚歎……」

另一分別是，從前在教會的牧職崗位上，難免背負很多期望；我也會期望弟兄姊妹參與服侍。離開堂會體制，我發現自己與弟兄姊妹的關係變得更純粹，更超越工具關係。這令我想起 Eugene Peterson 在描述大衛和約拿單的友情時，曾這樣寫：「每個人一生中會接觸到無數人，由眼神接觸開始，他們便會把我們分類、衡量我們是否有利用價值，像處理事務一般；我們對待別人也一樣。然而，有些人進入我們生命裡，並非如此；他們盼望更了解我們，不會暴露我們的弱點，不會妒忌我們的優點；他們明白我們的內心，體恤我們的難處、尊重我們的感受。他們願意成為我們的朋友。」作為 Slash 牧者，感恩能更真切體會這種友誼，也更渴望弟兄姊妹得著這種友誼。

保羅一面織帳棚、一面教導宣講的生命，鼓勵我在這階段繼續回應牧養呼召——在文字服侍上，盼為教會群體帶來成長的養份和反思；在聾人群體之中，盼可繼續作出對應處境的教導，陪伴弟兄姊妹面對情感、理性與靈性之間的張力，一起辨識聖靈，在生活中發現上主。事奉形態有很多，上主必陪伴我們一起探索。

(原刊於第97期《使命與領導》，2026年7-9月)

作者為《時代論壇》執行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