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人雋語：我要穿上牧師袍嗎？

時間過得很快，我被按立為堂會牧師已差不多三個月了。浸信宗派在預備按牧的程序相對其他宗派較為簡約，相信是源於「地方堂會自決」的原則，當會友大會接納及通過按牧的議案，按立牧師團就隨即成立了，我也成為按立的「候選人」。

「候選人」要接受按牧團五位浸信會牧者查問按立的心志。在預備查問心志的過程中，實在非常感謝每位牧者循循善誘的指導，大家對「候選人」都是「手下留情」的，並預早提供一系列有機會「考問」的問題，好讓「候選人」作準備。五位牧者提出的問題非常多元化，包括聖經與神學知識、牧養理念、個人品格與成長、堂會的承傳，而最深入探討的當然是浸信宗派的特色，例如：「牧師在浸信會體制如何實踐『神主民治』的理念」、「⁠浸信會的浸禮在神學救恩論方面與其他宗派有何差異」、「浸信會為何不稱『聖餐』，而稱『主餐』」……以上種種問題都曾有一些涉獵，雖然未必是很深入的思考，但總算有點信心能作回應。不過，有一題卻令筆者摸不著頭腦：「為何浸信會的牧師在主禮時大多不穿『牧師禮袍』？」事實上，禮儀教會以及一些宗派的牧師均會在特別的儀式，如安息禮、婚禮，以致按牧典禮等穿上牧師袍，唯獨是浸信會牧師在任何禮儀中卻不會穿上禮袍(註1)。「穿」或「不穿」，究竟背後有何原因和信念呢？

看著這個「牧師禮袍」的問題，也勾起了一個深刻的回憶。我就讀的神學院是跨宗派的，老師和同學均來自各大、小宗派，同學之間不時也有機會交流各宗派不同的傳統與特色，唯獨是從未交流「牧師禮袍」這一項。

三年的學習終於來到最後的一天，最後一課是「教牧實踐」，是我最喜歡的課堂，由我最喜歡的老師任教呢！老師是一位獨立宗派堂會的退休牧者，有極豐富的牧養經驗，於是退休後在神學院擔任實踐科老師。最後一課講授之後，老師召集我們一同上天台，遠眺獅子山，二十多人圍成一個圈，一起立志、然後禱告。老師宣佈：小休之後，大家返回課室，然後同守主餐，當時老師是穿著便服的。小休之後，我們陸陸續續返回課室，眼前的老師已換上牧師禮袍，然後就帶領我們同領主的餅和主的杯。畢業前夕，能夠在神學院一起同守主餐，然後被差遣，心中有一份莫名的感動，因為畢業之後，每一位將都被主差派到不同堂會，未來也將會在所屬堂會帶領弟兄姊妹同守主餐、同念主恩，這是一幅美麗而感動的圖畫！

主餐禮後，我走向老師，好奇地問：「老師，為何你會換上牧師袍呢？剛才你不是穿便服嗎……」老師的回應是：「因為我不配！需要被神的恩典遮蓋……」老師的回應太震撼了，以往在一些婚禮或安息禮中看到主禮牧師都會穿上禮袍，還以為是要讓禮儀的氣氛變得「更莊嚴」，又或讓出席者知道「誰是主禮人」，又或者是禮儀上的安排，而老師提醒：「因為不配」這屬靈意義，是我從來未思考過的。3月22日是按立禮的日子，由於浸信宗派不設牧師禮袍，最後我選了一件簡約的白色上衣，一件黑色長裙，雖然沒有穿上牧師袍，但願一生都謹記老師的教誨：「我不配！被按立而去事奉全是神恩典的遮蓋！」

(原刊於第97期《使命與領導》，2026年7-9月)

作者為鴨脷洲浸信會主任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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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即使舉行浸禮時，浸信會牧者只會在進入浸池之前才換上浸禮用之外袍，與受浸者所換上的是相同的，所以牧師進入浸池所穿上的不是禮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