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 of page

牧人雋語:「按牧」隨想

華人教會對按牧的要求和條件一直存在著頗大的差異,不同宗派和獨立堂會有其傳統和神學背景,也同時影響了華人社會對牧師的重視。


一個神學和歷史的課題


蒙召進入神學院全職裝備成為傳道者,到堂會服侍後,由擔任傳道人到成為牧師,一般至少需要五至七年不等,甚至是十年或以上。基於宗派的特色,亦會於兩者之間設立差遣宣教師,才被認可進入按牧階段。當然,華人教會較重視作為牧師的各方面表現,包括神學、講道、牧養和領導力等等,能夠被按立為牧師,是所屬群體賦予肯定和公開的認同,也是重要。


有關按牧的要求及程序,不論是神學學位、服侍的年資、對所屬堂會/宗派的傳統和神學的認識程度、牧養觀和教會觀的反思;也要呈交「按牧論文」及面試等,正如一些人說,確實是「過五關斬六將」。當然,獨立堂會沒有傳統的包袱,「關卡」相對少一點。至於按牧的鬆緊程度各有差異。按筆者的觀察,現時華人教會傾向嚴謹,由被提名到執事會及會友大會,加上宗派的「必修」課堂及接見等;另有少數獨立堂會,由執事會提名、會友大會通過及成立按牧團,經考問心事及接見,程序相對簡約。


筆者尊重不同宗派及獨立堂會的按牧傳統,然而對於不少教牧來說,按牧是牧職路上另一場考驗;亦因做法很不同也沒有一致性,衝突和爭議常有出現。韋利蒙(William H. Willimon)於《牧養,就是回到原點 ── 再思牧養職事的召命》對按立有詳細的論述(頁22-48),他提到在新約我們找不到多少記述有關基督教領導架構的延續性,而於新約原始資料涉及具體的領導架構也是無定論的(inconclusive),如“bishops”譯作「主教」、「監督」等領導,也稱為“pastors”即牧師或牧者,而這些教會治理的模式是來自會堂(synagogue)。


韋利蒙認為按立是一個神學和歷史的課題。「今天教會的所有職事模式,包括新教和天主教的,都比新約遠為固定、形式化和統一 …… 牧者是誰?他們所為何事?當教會設立本身的領袖(即受按職事),就要回答這些問題。在這些禮儀中,教會道出和表現出它對神職人員的信念。在長達二十個世紀之久,教會從受洗的人中呼召一些人作領袖。以神學角度來反思這些禮儀,能讓當代牧者更清楚曉得他們之所是,並教會委派他們去領導究竟意味著甚麼。」(頁22-23)


按牧與按立神學(theology of ordination)有關,韋利蒙就此提出八個觀察:

  1. 按立是基督和祂教會的行動

  2. 按立是為了服事基督和教會

  3. 按立乃「從上而來」,是聖靈恩惠的恩賜

  4. 按立乃「從下而來」,是源自教會需要領導,以及有智慧去委任領導

  5. 按立,模塑那些服事眾祭司的祭司

  6. 按立將一些人分別出來,成為會眾的榜樣,在一切事情上沒有瑕疵

  7. 按立是共同領導的行動

  8. 按手和禱告令按立發揮作用


上述八方面提到服事、行動、領導及榜樣等,值得我們細讀,成為提醒。雖然有些堂會沒有按牧的傳統,但是有關按立的聖經教導,可以因應需要而改變,或是長老,或是牧者,為的是建立基督的身體,各盡其職。


按牧有助牧養與領導


關於牧師這職事,筆者因於「教新」服侍,接觸牧者的數量甚多,也因喜歡與牧者有個人交往,對於牧師生涯中的甜酸苦辣,算是十分掌握。年紀漸長,筆者常常語重深長勸勉年輕傳道,牧職上需百般忍耐之餘,於按牧上也不應推卻;成為牧師之後,於牧養與領導、禮儀與聖職上,助力多於阻力。當然,成為牧師後的擔子重了,牧養的情操上亦要相應提升,免得浪得虛名。


畢德生在《靈魂的牧者》分享他對「牧師」的喜愛,然而更因俗世文化加添不必要的色彩,令人嘔心,這亦是筆者的心聲;而華人教會一樣如此,有過之而無不及?「『牧師』(Pastor)曾經就是那種名詞,充滿了健康活力。我一直很喜愛這個字的發音……但是,當我觀察『牧師』這個聖召在美國所顯現出來的樣貌,以及聆聽『牧師』這個字被提及時的口吻和講述,我意識到自己對這個字的理解和其他人是非常不同的。在大眾口中,這個名詞聽起來軟弱無力,它的定義全由電視上帶有諷刺、戲謔風格的模仿節目所決定,神職人員之間瀰漫的投機主義也削弱它的影響力,以致急切需要用形容詞來增强鞏固它。」(頁28-29)


就筆者的觀察,很多時不是年輕教牧不想接受按牧,而是對於成為牧師的欲拒還迎。拒絶是因為太多壞榜樣,令他們「懷疑人生」,不想參與這「按牧玩意」;歡迎是因為真的看到牧職路上按牧的需要。然而,筆者常於教牧領袖培訓中,提醒來自不同宗派/堂會的牧者,有實質的牧養生命比是否能成為牧師更重要。是的,有深度的牧者心,遠比只有「虛名」重要。當然,兩者兼得是美事。筆者不時出席相熟教牧的按牧典禮,想起他們經歷的風浪再被認可,先有真誠委身多於追求名氣,觀禮時內心的雀躍喜悅,眼淚不其然奪眶而出。


我與按牧的距離


有見此文談及按牧這課題,而我已即將進入退休階段,故此,也不怕略談一二。


事奉路上不時有人向筆者探問,為何仍未按牧?當然,福音機構大多沒有為總幹事有此做法。如上述所言,按牧與否,與神學訓練、牧職經驗、牧養群體的認同及施行聖禮等方面有關。


我於1990年擔任社工有十年之後,於2001年進入蒙召之旅,先於基層福音機構服侍,2002年起晚上攻讀基督教研究文憑。之後相隔了若干年再修讀基督教研究碩士,2016年於「教新」擔任執行幹事期間才完成,經歷長時間的走讀生涯,雖然苦不堪言,但是主恩滿滿。


感謝胡志偉牧師對我事奉心志的肯定,記得初到「教新」時已被稱作「傳道」,為服侍帶來方便。而我也同時到了一間堂會擔任義務傳道,有五年之久。雖然不是全時間的牧職,經驗卻十分寶貴。


感謝神,「教新」於2020年12月6日疫情期間舉行「總幹事傳承典禮」,由歷任總幹事為我按手禱告,將第五任總幹事的棒子交付我手中,那一刻的感動仍然銘記於心。既是肯定也是差遣,自己心中亦燃起一份期侍。


走馬上任「教新」總幹事,逐漸感到擔子不輕,心中不其然想到,「牧師」的職銜帶來幫助的念頭。感謝神,那段日子(社運、疫情及移民潮)過了,自己逐漸站穩,也忘記了有這想法。直至2025年,「教新」慶祝四十周年,有關心我的長輩曾再度提起按牧一事;而在這些年間,自己對能按牧與否又深一層的體會。近這七年來,看到很多曾參與「教新」領袖培訓的教牧,一個又一個被按立成為牧師,不少更起來擔任堂主任崗位,心中不禁「老懷安慰」。或許,自己與按牧的距離,更能幫助我明白牧者們的掙扎。


結語


喜見近年很多傳道同工起來承擔,在艱難中前行;宗派/堂會亦敢於在按牧一事上多走一步,尤其是對女牧者的肯定,實在為華人教會的變革帶來動力。


(原刊於第97期《使命與領導》)



作者為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總幹事

留言


bottom of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