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人雋語：逆境磨出領導力

香港教會確實已經步入老齡化，領袖斷層是當前的危機。面對上一兩代領袖的引退或仍然在位，領導傳承與跨代同行在華人教會的實踐，仍有推進的空間。年輕一代有拚勁、成長中需要一顆謙卑的心；年長前輩有豐富的經驗，成熟中需要成為榜樣、樂於同行與服侍的胸懷。兩代共事，互相扶持，艱難中彼此牧養，讓各人成其所是，實在美好！

近年，各堂會／宗派主動培育人才，加快按牧進程，讓年輕一代承接；確實看到很多具潛力的新一代領袖，敢於在沉重牧職中，肩起牧人的重任，與教會一同面對時代的挑戰。筆者因著教新的服侍，一直看重教會於時代、牧養、領導與使命等方面的帶動，透過不同培訓與連結，幫助教牧領袖擴闊視野，提升領導力。

領導力源於領導自己

領導力是什麼呢？領導力始於領導自己，正如古倫神父於《領導就是喚醒生命》指出，「想要領導別人的人，必須先學會領導自己。他必須先學會正確處理自己的想法、感受、需求和熱情……想要承擔領導責任，就必須先畫出清晰的自我形象。否則，他就會一直把領導任務與自己的需求混雜在一起，壓抑在心中的激動就會主導他的情緒，妨礙其敏銳清晰的領導任務。」（頁24）換言之，領袖能夠領導，不單是應對外在環境的變化，還有是自身的思緒和情意，掌握自己的強弱優缺，在行動前有清晰的頭腦與敏銳的觸角，與跟隨者一同看到前行的方向。

領導學者沃爾特‧賴特（Walter C. Wright）於《關係式領導》亦有互相呼應的論述──「透過關係發揮影響力」。具破壞力量的領袖正是未能培養良好品格，卻被權力慾而來的情緒主導，只為滿足自己喜好而沒有理會所服侍的人，更未能與自己及所領導的群體建立信任的關係、成為榜樣。「這些自命為領袖的人，只是製造混亂，毫無目的與方向。他們拍擊海浪來吸引注意力，但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東西。當他們的領導力衰敗時，只為他們的群體留下一個殘局，除了破壞，毫無建樹。」（頁241）

筆者觀察到華人教會很多領袖並不具有相應的領導力，這些領袖被情緒和權力主導、對跟隨者產生負面的影響，最終成為「自己所討厭的人」，走上變質之路，實在令人惋惜。相反，具有領導力的領袖，有沉著的生命，具有品格、被信任、可影響別人和改變世界的人。「領導力是一種關愛的關係，以致能耐心地與人同行，去完成共同目的。領導力是一種互相倚靠關係，領導不是關乎領袖，而是關乎我們所領導的人。」（《關係式領導》，頁243）

在逆境磨鍊出領導力

無疑，領袖的養成是需要磨鍊，經歷破碎、被造就建立，才會茁壯成長。「領導者的培育，永遠是在他開始承擔責任的時候，並在過程當中學習『領導』這件事。逆境是鍛鍊領導力的熔爐，真正的領導來自領導者是否能在逆境和負面事件中找到意義。」（《21世紀使命門徒》，頁196）的確，當你於崗位上承擔起重任，你便知道「領導」的重量、不是個人的事，而是與跟隨者有關，就是你所領導及協作的群體，從逆境中領略到「領導」的藝術，邁向成熟。

我從事社工有十年之久，先於前線工作有數年，之後肩負領導及管理團隊。角色的轉變，意味責任亦有不同的要求，當時自己於行政人事管理方面並沒有任何經驗，過程吃盡苦頭，經歷人事衝突，十分困擾。原來，領袖承擔更重的領導責任的時候、他到達不一樣的處境、有更多的鍛鍊機會；這些痛苦與快樂的經歷，都是不容易的成長路。

後來，上主引導我於人生低谷中再思召命，毅然轉到福音機構服侍，之後到了教新，深感站在不同的領導崗位，不只角色與責任的承擔，而是當我遇到不同的人和事，生命與品格將會受到進一步考驗。我於教新與一群具資歷的董事共事、領導一班在這裡事奉多年的同工團隊、當然亦需聯繫和接觸眾多的持分者，角色與工作量吃重，擔子不輕，內裡常被「狂風暴雨」吹打，總有懷疑的時候。雖然如此，每段路都有不同程度的挫折與艱難，更體會到領袖的成長，經年累月，每一次都有成長的空間，從而磨鍊出堅韌的領導力。我喜愛在這個崗位是因為有機會在領袖培訓中，結識很多來自不同宗派／堂會的教牧領袖，或是前輩、或是相對年輕，我們建立起同行關係，互訴艱難，看見彼此，十分寶貴。

結語

究竟領導力怎樣能夠歷久常新？聖經有不同的人物如摩西、大衛、彼得和保羅等，也是我們學效的榜樣；察看上主陶造我們的生命，不論是在曠野、被仇敵追擊、自以為是、生命破碎後再被重建……這些都是生命成長的足印，讓我們在軟弱中看見恩典的記號，成為具領導力的時代領袖。

(原刊於第98期《使命與領導》，2026年10-12月，現稍作修訂上載)

作者為香港教會更新運動總幹事